小学三年级还没开学的一个酷热的日子，我阿娘带着幼小的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普通车火车（大陆称为硬座车）及行走的奔波，到了屏东县城里的一所县立初中（那是个除了省立初中外最好的初中）。已是上午11点半，阿娘手里攥着一些证件及纸张走进那初中的教务处。在热浪冲击的夏天中午，疲惫的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似懂非懂的听着阿娘与教务处职员（大陆称为老师）的对话。阿娘说要为我的大哥秋天入学註册。处里的职员说：「你的儿子是备取的，要缴一大笔补助金。缴补助金的截止日期已过了一星期，我们不能接受註册。」阿娘的泪水马上掉下来。她边流泪边说:「我们没有钱在截止日期前来缴学校的补助金，前几天我才借到钱。我不识字，也没有受过教育，不晓得截止日之后不能註册。学杂费及为数不小的学校补助金对我们乡下人是一笔大钱哪。」那职员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习以为常了吧。我阿娘又哭着说「你让我儿子缴补助金註册，妈祖三山国王会保佑你的。」看那职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的阿娘情急之下，竟哭着跪到地上。那职员被吓了一大跳，立刻把我阿娘扶起来，说「那就等教务主任下午回办公室时，我再替妳求情。」
中午时分，阿娘买了些食品让我充饥，她自己则焦虑得没吃一口。两个小时之后，教务主任看着充满泪珠的阿娘，答应给予特准补缴补助金及补註册。没想到我大哥的小学毕业证书的姓名是别名，与身份证的真名不同。虽然教务主任答应等毕业证书名字更正之后再来补註册，但大哥后来并没有去那个县立初中，因为他考上下个梯次的初级职校考试，而且不必缴补助金。就这样，他去那初级职校入学了。
儿子，我要对您叙述一些我阿娘在旧式的教育体制下，如何对孩子的教育做出无法想象的挣扎。我阿娘在这方面的挣扎也代表了许许多多天下父母的心愿，尤其母亲们的心愿。
一九五零、六零年代的台湾教育体制是六年又义务又强迫的小学教育。上初中或初职是要经过入学考试的竞争。第一梯次的入学考试是省立初中，一般的省立中学是有初中又有高中。第二梯次的入学考试是县立初中，第三梯次才轮到县立初级职校，私立初中及私立初职应该是第四梯次。我们小学同班的同学里只有三分之一进入了初中或初级职校，有三分之二的同学从此就被剥夺了继续受教育的机会，在那教育尚未完全普及的时代，对那三分之二的同学是非常不公平的。初中、初职升高中，高级职校或普通师范也是一样分好几梯次的升学竞争。能升到高中，高职，或普师的孩子大概也是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从小学到高中的升学淘汰率是九分之八。我经常在想，那些九分之八的同学被摒弃在高级中学或高级职校门外是如何建立他（她）们的事业？
阿娘身份证上的教育程度是「不识字」（即文盲）。我的外祖父阿公不让她受教育，阿娘也没有受过私塾教育，因为那时的女人不应该受教育。阿娘曾经告诉我电线杆或墙壁上的标语她都懂，只是读不出来，因为她在她伯父的印刷厂里帮过排铅字版的工作。没有受过任何教育的阿娘，就这样不管阿爸的生意赚钱或赔钱，为了孩子的教育做过不少的挣扎及努力。
教务处的泪水不是轻弹的。我依稀记得五年级暑假刚开始，有好几次，我躺在阿娘身边睡午觉，她对着我自言自语地说：「真希望你大哥考上师范学校，也希望你二哥将来能考上师范学校，将来你初中毕业之后也去读师范，家里有三位老师，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个时候在乡下，小学老师是最被尊敬及最崇高的工作之一，而且高中程度的普通师范是提供生活费，免学杂费的。
有一天，又是炎热的夏天，阿娘又带着我，奔波了两个小时的普通车车程到高雄。两个星期来我隐隐约约听到阿爸及阿娘谈论关于大哥初级职校毕业后，考上了第三梯次的私立高级职校（大陆称这种高级职校为中专，亦即中等专业学校）。私立高职的註册费，对乡下人来说是非常昂贵的。阿爸对阿娘说没钱缴私立高职的註册费。阿娘每天都愁眉深锁，註册日期过了，还是没有凑够註册的钱。阿娘又后悔又难过了好几天。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好几遍：「第一个儿子一定要上高中或高职。」到高雄的前一天，不晓得阿爸及阿娘如何筹借到的钱。阿娘这天身上塞了一大包的钞票，带着我走进这所高级职校。
我与阿娘坐在教务处门外的地板上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教务处职员终于在午休之后开了门。在问明来访的理由之后，那个职员直摇头，说：「註册日期已过了十天，不能註册了。」阿娘的泪水又在第二个教务处潺潺而下。我依稀记得那天下午，阿娘就赖在教务处的凳子上不走。她一定要等到註册组长回来，她断断续续的哭等了一个下午，没有等到註册组长回来办公室。阿娘沾了泪水的粗糙双手，牵着似懂非懂而疲惫的我，折腾了两个小时回到了家。过了几天，阿娘一大早把我挖醒，又要我陪她去高雄。她说她要再去找註册组长。又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跋涉，一踏进那个私立高职的教务处，我阿娘的泪水又掉下来了。阿娘在註册组长的办公桌前，哭诉了一阵子。也许那位组长怕阿娘跪下来，也怕她拿三山国王，妈祖来庇佑的神话，反正我看到阿娘掏出一大把钞票来为大哥註册了。
儿子，我那时刚要进入小学六年级，在那个社会长大，还不能体认那个社会存在的不合理的事情。大部分的人，只能默默地接受任何不合理，但在我小小的心灵里，阿娘在教务处的泪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我是唯一看到阿娘在教务处流泪的小孩，对我的一生潜在影响非常深。我常常幻想我阿娘是否为我流过类似的眼泪。
我长大后经常回忆这些事。中学里为什么故意少定录取的名额，然后以备取名额为理由来榨取家长的补助金。而补助金最后又流向哪里？为什么他们要巧立名目？为什么不干脆就增加名额？我们在那种制度下长大，习惯了那些巧立名目的制度，所以我们总错误的以为那是对的。
记忆中，上天赋予我较高的读书学习能力，就因为这种天赋能力，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竞争，争取荣誉的个性。很多人常说上天是公平的，你得到了天赋的能力，你就得付出代价去辛苦的竞争。
我的求学过程并没有大波折，却是相当辛苦的，为了让优于他人的天赋能力取得最大成果，过于常人的努力是必须的。因此，我的求学历程对我阿娘来说是比较不担心的，但拼命竞争是痛苦的，只因为西方的一句名言「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我从来没听到阿娘如何嘱咐，让我认真读书学习，我只听到阿娘要我睡饱觉，免得伤害身体健康。
在经过日夜不停的升学班恶性补习之后，我顺利的进入县城里第一梯次的最好的省立初中，阿森还是与我同班。所谓不升学的「放牛班」的同学，就从此与校园远离。我与阿森在初中毕业之后，为了继续在一起读书，一起游戏，我们共同得到进入高中或进入普通师范的多种选择。我们约定一起去省立高中或一起去普通师范。阿森的家庭较富有，倾向较好的省立高中，听人家说上了普通师范，一辈子就得当小学老师，考不上大学的。我也要去那所较好的省立高中。阿娘听了，愁眉苦脸的说「哪有钱缴学费哟。」连续有几个星期，我痛苦的要求阿娘让我与阿森一起去上那要缴学费的省立高中。
有一天阿森跑来找我。他说我阿娘去找他，要他帮忙说服我去既免缴学杂费、又供给生活费的普通师范，要阿森说服我，我们俩人应该从此各走各的，他向高中迈进而我该去与高中同等的普通师范教育。我听了阿森的叙述之后，差点掉下泪。阿娘用尽了苦心，她要的是一位在她身边好好赚钱工作的儿子老师，我暂时就范了。不识字的阿娘，用尽了心计及苦心，我如何说「不」呢？
我终于进了普通师范而免交学杂费，又得到生活费的供给。但十七八岁毕业后必须服务当小学教师三年才能离开岗位或考大学。普通师范学校毕业之后，所有毕业生都被分发工作的。根据我模糊的理解，虽然每一位师范毕业生都会被分发工作，但是大部分的同学会被分发到偏远的乡村或分发到没有多少人烟的深山小学。本来分发到偏远地区是一件好事，年青的老师能为偏僻的小孩做一番事情是可佩的。有为的老师为穷乡儿童做影响他们一辈子的教育工作是可敬的。但等到后来发现分发过程的不平等及贪污腐败，则会抹杀他们一股为教育奉献的热忱。
但在那时候的社会，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尤其要找一份离家很近或位于市区里政府机关的工作是要做「活动」的，所谓「活动」就是你要有很有权势的亲戚助你一手，或者你必须拿出一笔钱敦请有权位的人为你说项，拿出来的「活动金」有时高达你的年薪的一倍或两倍，如果你找不对人的话，有时也可能白花钱。大部分的工作是需要耗费「活动金」的，大部分年轻人竟然以「活动金」有效为荣。
据说有段时间我的故乡及许多亚洲国家的社会都是这样的，听说现在这种恶劣的风气还存在着，那里流行了一句口头禅：「第一是权力，第二是关系，第三才是能力。」金钱买官是关系的一部分。儿子，你在美国的社会长大，在这个西方文化的社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位年青人，靠金钱买到位子，而且你及大部分年青人以靠关系或权力为耻，以自己的能力得到工作为荣。这个北美洲的大国家之所以如此富强，社会之所以安定繁荣，不是没有理由的。我为你骄傲，更为你高兴。
在你高中毕业那年，你告诉我你想去找个暑期工作。我说很好，好好地磨练一下。我给你两个名单建议你去向他们申请工作。他们是两个高科技公司的中高级主管，在工作上与我有点联系，他们是白人，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们，也没有请他们特别关照。在美国这个以能力为主的国度里，单凭特别人事关系及金钱是很难买到工作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因为我深知，美国年青人以靠自己及自己的能力找到工作为荣，以靠人事为耻，更不可能用金钱买工作或买官。我一直很佩服美国年青人在这方面的骄傲及荣誉感。
你找到了其中一位主管给你的工作，虽然只是高中毕业的练习生，你的工作竟然是写潜艇声纳系统的电脑程序。似乎你对那工作非常兴趣，但在暑期结束时，你告诉我，你的朋友都找到干粗活的工作，速食店卖汉堡或建筑工地干活。他们还又羡又妒的说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而且工资是他们的三倍，言下之意，你觉得羞耻。最后你要求我以后不要再给你任何熟朋友的名单。我当然答应了，而且我说我没有打电话要求关照，那是你靠能力找到的工作。我惊讶及佩服美国教育及社会竟把你教育成如此可敬的青年：「你要以自己的双手及能力创造你的将来，以自己的能力为荣，以靠人事关系为耻」。
就在这种教育体制及社会制度下，我并没有为你们操太多的心，你及你妹妹从初中，高中到大学到研究所不需要恶性补习，也不必缴什么所谓的学校补助金，更没有学校老师特设的家庭班。我很欣悦也又嫉妒你们能够在正常的教育环境中成长。
在家乡，找工作要「活动金」。师范生分发到好地点的工作也要「活动金」的。但我拒绝权力的滥用，更拒绝使用「活动金」买关系的。我天真的以为，凭我的最高学业成绩，应该是随我选择。结果我被分发到家乡附近的小学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个奇特的故事。我的阿娘为了让我留在她身边，又做了手脚。这件事听起来更为精彩，其中也穿插了一些弯弯曲曲的枝节，但我当时是毫不知情的。
师范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回到阿娘身边等待分发工作。乡里附近的小学校长来问我是否希望分发到他的学校工作，如果有意，我必须参加抽签，他只有一个位子，有五位师范毕业生已登记要参加抽签。我很尊敬的告诉他，我填的志愿是去县城里的小学工作，这样我会有进修补习的机会，因为我希望在三年教学服务期满之后，能继续考大学。我并没有填志愿回自己乡里附近的小学。我谢了他。
一个多月的等待，分发通知到了，我竟然被分发到自己乡里附近的小学！我莫名其妙且惊奇，以我学业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三个县城里小学的职位，却没有拿到，竟然挤走五位师范生争破头的小学仅有的一个教师位子。这对我是一大谜题。虽是这样，我还是带着迷惑去上班了。
这个谜题的答案过了一两年之后，无意当中被揭晓，我才发现我那「不识字」、没受教育的阿娘竟不动声色地作了不小的手脚。阿娘为能让我在她身边生活及工作，一声不响的跑去拜托一位很有「权力」的亲戚，阿娘有没有在那位亲戚面前流泪，我不得而知。阿娘有没有送「活动金」我也不晓得（我希望没有！）不管细节如何，阿娘总算如愿以偿，她最疼爱的阿雄终于被她感动，接受她的安排，留在她身边工作教学。
同时，我更发现了小学里竞争一个职位「抽签」的秘密。这个似真似假，我也无法证实。包括阿丽在内的五位登记者抽签的结果是阿丽抽到头签。照理，小学里的唯一教师工作非她莫属，奇怪的是，她却莫明其妙的被我挤走（我自己也困惑不已），她的长辈当然会有牢骚的。有一天晚上，我在她家门前与朋友聊天，她的长辈喝醉了，竟然对着我发牢骚，好像一半对我一半针对着小学校长。阿丽的长辈半醉的说，他与小学校长谈妥把头签粘在暗箱的顶上让阿丽去抽。校长与他达成的协议，竟然被我挤掉。他迷迷糊糊的抱怨说如果校长没有分发的绝对权力，就不应该与他达成协定。儿子，如果阿丽的长辈酒后的醉话是真的，在这种神圣的小学教育殿堂里，竟然有这种抽签舞弊的事情发生，你说，小学生在这种环境里耳濡目染，如何希望他（她）们长大后成为堂堂正正的人？我希望阿丽的长辈是在胡言乱语。
这种“荣”“耻”不分的社会风气，听说也存在于亚洲许多地区，而且传进了最神圣的大学及学院的殿堂里。据说年轻教授要升迁，一定要请资深教授吃饭，拜托资深教授投他一票赞成票。许多教授在升迁审核期间，天天忙着请吃饭或被请吃饭而忙得不可开交。我在美国当年轻教授时，从来没有为升迁拜托任何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避之犹恐不及，怎么可能去拜托拉关系。我当资深教授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来拜托我，请我吃饭，因为年轻教授要维持他们的人格尊严及他们的成就价值。同一种制度，为什么在两个国度对价值的评定差别如此之大？
我常常在想，我可爱的家乡里及许许多多的亚洲社会里，人们怎么不觉得以「权力」夺得金钱及职位是错误的（就是贪污或图利他人）？人们怎么也没有感觉到以「金钱」及「拜托」买到位子是耻辱的（其实这就是贿赂）？也许因为他们生活在那环境，工作在那环境而失去了感觉。在去美国读书，尤其工作以前，我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虽然选择出国很大的原因是想逃离这种环境。这就是：「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嗅。」在美国社会工作了数年之后，才感觉到年青人以自己的能力找到合适工作为荣的可爱，以人际关系得到职位为耻的可敬。儿子，你晓得亚洲社会及年青人学习及赶上美国科技是很神速。为什么那个社会包括年青人不能很快的学到并获得那种以「权力」为耻而以「能力」为傲的美德？
我的阿娘一面要我像风筝一样飞得愈高愈远去看看遥远的外面的世界，一面又要我在她身边工作。有一位当小学老师的儿子是她一辈子的愿望。我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学教书，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苦心的安排及「诡计」，却只能暂时把我拉在身边，却从没有想到她的阿雄被她在「教务处」的泪水无形中已经激发到不可收拾。三年后的教学服务只是一个养精蓄锐的跳板，她的阿雄上了台大，她的阿雄到美国读博士，她的阿雄当了美国名大学的教授，她的阿雄愈飞愈远，却是她再无法控制的了。这期间，她不知为想念阿雄流了多少泪水。这期间，她的阿雄，为了想念阿娘，也做了无数的噩梦。
西杰写于
中国四川美丽的童话世界九寨沟
感性铭言一：
在那个社会长大，还不能体认那个社会存在的不合理的事情。大部分的人，只能默默地接受任何不合理。
感性铭言二：
中学里为什么故意少定录取的名额，然后以备取名额为理由来榨取家长的补助金。而补助金最后又流向哪里？为什么他们要巧立名目？我们在那种制度下长大，习惯了那些巧立名目的制度，所以我们总错误的以为那是对的。
感性铭言三：
西方的一句名言「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
感性铭言四：
在这个西方文化的社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位年青人，靠金钱买到位子，而且大部分年青人以靠关系或权力为耻，以自己的能力得到工作为荣。这个北美洲的大国家之所以如此富强，社会之所以安定繁荣，不是没有理由的。
感性铭言五：
在美国这个以能力为主的国度里，单凭特别人事关系及金钱是很难买到工作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因为我深知，美国年青人以靠自己及自己的能力找到工作为荣，以靠人事为耻，更不可能用金钱买工作或买官。我一直很佩服美国年青人在这方面的骄傲及荣誉感。
感性铭言六：
我惊讶及佩服美国教育及社会竟把你教育成如此可敬的青年：「你要以自己的双手及能力创造你的将来，以自己的能力为荣，以靠人事关系为耻」。
感性铭言七：
这种“荣”“耻”不分的社会风气，听说也存在于亚洲许多国家，而且传进了最神圣的大学及学院的殿堂里。据说年轻教授要升迁，一定要请资深教授吃饭，拜托资深教授投他一票赞成票。许多教授在升迁审核期间，天天忙着请吃饭或被请吃饭而忙得不可开交。
我在美国当年轻教授时，从来没有为升迁拜托任何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避之犹恐不及，怎么可能去拜托拉关系。我当资深教授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来拜托我，请我吃饭，因为年轻教授要维持他们的人格尊严及他们的成就价值。同一种制度，为什么在两个国度对价值的评定差别如此之大。
感性铭言八：
人们怎么不觉得以「权力」夺得金钱及职位是错误的？人们怎么也没有感觉到以「金钱」及「拜托」买到位子是耻辱的？也许因为他们生活在那环境，工作在那环境而失去了感觉。这就是：「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嗅。」
